大盈家 原来决定人类肤色的从来都不是阳光，而是文明
文/胡铁瓜
前阵子跟几个哥们儿撸串，也不知道咋聊的，就唠到出国那点事儿了。
有个开滴滴的兄弟说，他没少送些留学生去机场，啥肤色的都有。他突然冒出一句：“哎你们说，那些非洲来的，拖家带口搬到挪威瑞典那种地方，冬天成天不见太阳的，在那儿生娃，一代两代三代……过上几百年，他们后代能不能自动变白？”
这一下把大伙儿都给问住了。
桌上瞬间分成两派。有人说那必须能啊，不是有句话叫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嘛！高纬度那块儿没啥紫外线，黑皮肤挡光啊，合成不了维生素D，不得得软骨病啊？为了活命，肯定得慢慢变白，课本上不都这么讲的嘛。
有人立马杠上了：不对吧？你看欧美那些黑人，有的都去了三四百年了，不还是黑的吗？也没见变成白人样儿啊。
争了半天，谁也没说服谁。
后来我专门去扒了扒这事儿，才发现咱从小信到大的那个“常识”，可能只讲了半截故事。而且这半截，还是讲岔劈的那半截。
一万年前的英国人，长得跟非洲人其实大差不差！
要整明白这事儿，得先往前倒腾几万年。
2018年，有个研究登上了《自然通讯》，把全世界搞人类学的都给震得一激灵。英国的科学家对一个生活在距今大约1万年前的古人骨头做了全基因组测序。
这人叫“切达人”（Cheddar Man），是在英国一个山洞里挖出来的，名字听着耳熟吧？就是做切达奶酪那块儿。
测序结果一出来，这帮科学家全懵了。
这人生活在英国，那地方纬度多高啊，阳光少得可怜，按咱课本那套理论，他应该是个白皮蓝眼的“标准欧洲人”才对吧？
结果呢？基因显示，这位大哥黑皮肤，卷毛头发，还有一双蓝眼睛。
你琢磨琢磨那个画面：一张纯正非洲兄弟的脸，配上一对透亮的蓝眼珠子。这要是走在大街上，肯定让人以为是混血儿。
但这还真不是孤例。后来在西班牙，又发现了一具距今约7000年的男性骨头，叫拉布拉尼亚人（La Braña Man）。基因一测，还是深色皮肤，照样也是蓝眼睛。
这就邪门了。
咱现代智人，从4万多年前就开始往欧洲溜达了。到1万年前，再到7000年前，这帮人在高纬度那块儿待了足足三万年。三万年啥概念？够咱从山顶洞人进化出智能手机了。
可他们皮肤颜色呢？基本就没咋动弹。
要是“没太阳所以得变白”这个理论是真的，这三万年他们在等啥？等商场搞满减活动才开始进化？
唯一的解释就是：在那个年头儿，白皮肤压根不是什么优势。说不定还是个累赘。
问题出在哪儿？出在吃啥上。
咱再把时间线往后拉拉，拉到距今8000到5000年前后。这时候欧洲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——种地这事儿，终于传到那儿了。
在此之前，欧洲那帮老祖宗是干啥的？打猎、捕鱼、采果子。说白了，就是一群靠山吃山的“纯肉食动物”。
这帮人的菜单上有啥？各种野味、河鱼、林子里的坚果、还有动物下水。这些东西里头，都富含有一样玩意儿——维生素D。特别是动物肝脏和那种油汪汪的鱼，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维生素D补充剂。
他们根本不用可怜巴巴地站太阳地儿里，指望那点紫外线钻进皮肤里去合成维生素D。靠吃就能把营养补得足足的。
这种活法儿下，要白皮肤干啥？不但没用，还可能碍事。因为深色皮肤是天然的“防晒霜”，能护着身体少受紫外线伤害。这帮人成天在野外撵野牛，一身黑皮才是标配。
但是，种地这事儿一来，全变了。
这帮原来吃香的喝辣的猎人，慢慢撂下了弓箭，抄起了锄头。他们开始圈地、种田、定居，最后把一碗一碗的谷物当成了主食。
谷物是啥？小麦、大麦这些玩意儿。它们里头几乎不含维生素D。
这是一个要命的饮食结构转变。
从“肉管饱”冷不丁变成“草管饱”，一个大窟窿出现了——维生素D不够用了。
别小瞧这事儿。维生素D缺了会咋样？对女的来说，能导致骨盆变形，生孩子的时候难产，大人孩子都保不住。对孩子来说，得佝偻病，骨头变形，免疫力下降，活不了几岁就夭折。
在“死还是活”这道选择题面前，人类的基因启动了自救模式。
这时候，谁要是能突变出更高效的维生素D合成能力，谁就能活下来。而浅色皮肤合成维生素D的效率，是深色皮肤的3到5倍。
于是一场“漂白”运动，在短短几千年里席卷了整个欧洲。那个让皮肤变白的基因突变，从一个极少数人才有的“稀缺款”，蹭蹭蹭变成了覆盖90%以上欧洲人的“大众款”。
不是太阳晒白的，是吃草吃白的
所以真相其实是这样的：
欧洲人的白皮肤，不是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冻出来的，也不是靠太阳晒出来的，而是因为他们撂下了长矛、拿起了镰刀、开始“吃草”之后，被生生逼出来的。
打猎采集那会儿，吃肉，所以黑皮，后来改种地了，吃谷物，所以白皮。
这个逻辑放到全世界，你会发现都能对上号。
先瞅瞅印度。
你要去过印度旅游就知道，印度人的肤色，从南到北有一条特别清晰的渐变带。南边泰米尔人黑得发亮，越往北走，旁遮普那一带的人皮肤越浅，有的看着跟欧洲白人没两样。
按“晒太阳理论”，印度靠近赤道的南边应该最黑，靠北的地方应该白——这看着好像能对上。但你细琢磨，不对啊，印度最南端紫外线那么强，那些人也没白到哪儿去啊，几千年了还是黑皮的底子。
真正决定印度人肤色的，不是太阳，是种地。
种地这事儿从两河流域传进印度，路径是从西北往东南溜达的。西北边的印度河流域，是最早开始种地的地方，那儿的达罗毗荼人很早就开始犁地了，所以肤色相对浅。越往东南走，种地传进来越晚，有些地方到现在还保留着打猎捕鱼的活法儿，那些部落民的肤色，黑得跟墨汁似的。
印度那些所谓的“白人”，其实是最早开始种地的那拨人。他们变白不是因为啥雅利安人打进来，就是被种地这事儿逼出来的。
再看古埃及。
埃及在撒哈拉沙漠边上，那紫外线能把人晒秃噜皮。按理论，古埃及人应该黑得像炭才对。可你瞅瞅古埃及壁画上那些人，皮肤是那种棕红色，既不是非洲黑人的纯黑，也不是欧洲人的纯白。
考古发现也印证了这一点：随着小麦种植从两河流域传进尼罗河流域，古埃及人的吃食从打猎捕鱼转向了种麦子，他们的肤色也在几千年里变浅了，明显比周边那些还在打猎的部落要浅。
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。
原来，决定肤色的是你吃啥，不是你在哪儿住
说到这儿，你大概琢磨过味儿来了吧？
肤色这玩意儿，压根不是天生的、不变的烙印。它是刻在人体上的一部人类迁徙史，一部饮食进化史，甚至是一部文明演变史。
那些金发碧眼的欧洲人，要是能穿越回1万年前，回到他们自己的地盘上，他们会被那些黑皮肤、蓝眼睛的“切达人”当成异类，当成外来的。而那些“切达人”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老坐地户。
咱今天争得面红耳赤的所谓“种族特征”，不过就是最近几千年来，人类选择了不同活法之后，基因给的回馈而已。
决定你肤色的，不是你祖宗在哪儿晒太阳，而是他们吃啥、咋活。
当人类从林子走向草甸子，是打猎选择了深色皮肤；当人类从荒野走向庄稼地，是种地选择了浅色皮肤。
说到底，肤色不过是人类为了适应自己造的“第二自然”——也就是文明——而不得不搭进去的代价。
白人不是天生的白人，黑人也不是天生的黑人。咱都是一群为了活下去，不断折腾自个儿的非洲移民的后代。只不过有些人后来改吃小麦了，变白了，有些人还在吃肉，留在了原地，有些人吃得杂，就成了黄皮肤。
这听起来是不是比“晒太阳变白”有意思多了？
既然欧洲人是因为吃谷物才变白的，那咱中国人呢？
咱也是吃谷物的民族，但咱是黄皮肤，不是白皮肤。这是为啥？
是不是因为咱吃的谷物跟欧洲人吃的不一样？还是因为咱种地的历史比欧洲人早太多，早就找着别的补维生素D的道儿了？
还有，现在咱天天吃白米饭、白面条，皮肤却越来越白——当然这是抹防晒霜和捂出来的，基因还来不及反应。但有没有一种可能，一万年后的人类回过头来看咱，会觉得这个年代的人，皮肤颜色又是因为某种“新式种地”而发生剧变的前夜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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