融券通 1978年，浙江黄岩县一个5岁小孩随口说：“住在阁楼上的老婆婆给了我

1978年，浙江黄岩县一个5岁小孩随口说：“住在阁楼上的老婆婆给了我一块糖。”就这一句话，帮公安机关抓住了一个男扮女装、潜伏了28年的国民党特务。

1978年秋天，浙江省黄岩县城关镇发生了一件看似平常的小事。供销社职工李朝红在上班时，听到邻居家一个5岁男孩说，他去隔壁王阿婆家讨糖吃，结果糖是阁楼上一个老婆婆给的。这句无心的话引起了李朝红的注意——她在这条巷子住了十几年，知道王阿婆是个独居老人，从没见过她有什么亲戚，更没听说过阁楼上还住着人。

李朝红留了个心眼。此后几天，她有意无意地观察王阿婆家的情况。王阿婆家的房子是老式木结构，二楼有个小阁楼，窗户常年关着，玻璃上糊着旧报纸。但到了深夜，那扇窗的缝隙里会透出微弱的光。一个独居老太太，深更半夜点灯做什么？李朝红越想越觉得可疑，便把情况报告给了街道治保主任。

街道治保主任不敢怠慢，当天就将这一线索转报给黄岩县公安局。1978年的中国，虽然大规模的政治运动已经结束，但基层治安管理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，对各类可疑情况的排查从未松懈。

县公安局接到报告后，没有贸然行动。侦查员首先调阅了王阿婆家的户籍档案：户主王金英，女，时年61岁，原籍浙江温州，1950年迁入黄岩，独居，无业，平时靠糊纸盒维持生计。

从档案上看，一切正常。但侦查员在走访中发现了几个疑点：有邻居反映，王金英这些年几乎从不让人进她家门，就连街道干部上门慰问，她也只在门口应付几句。还有邻居提到，王金英家的米面粮油消耗量，似乎比一个独居老人该有的要多。

侦查员心中有了数。他们在王金英家附近设立了观察点，经过连续几天的蹲守，发现每到深夜，阁楼上确实有灯光透出。综合种种迹象，县公安局决定采取行动。

11月6日深夜，几名公安干警悄悄进入王金英家院子，控制了前后门。他们轻轻推开堂屋门，摸黑找到通往阁楼的木梯。木梯上方盖着一块木板，推开木板的瞬间，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阁楼。

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旧纸盒和杂物。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——花白的头发披散着，穿着老式蓝色斜襟布衫，脸上抹着脂粉。但手电光下，那张脸掩不住喉结的凸起和粗大的骨架。

“别动！”干警们迅速控制了局面。

那人没有反抗。沉默片刻后，一个低哑的男声响起：“我叫屠日炘。”

这个名字背后，是一段近30年的潜伏史。

屠日炘，1920年生，浙江温州人。1946年加入国民党军统局，受过专门的特务训练。1949年解放军渡江南下前夕，他接到上级指令，要求他留在当地潜伏，搜集情报，等待所谓“反攻”。那一年，他29岁。

据屠日炘后来供述，1949年5月温州解放后，他化装成难民逃到黄岩，找到了当时已经寡居的旧日恋人王金英。王金英本名王蕊蕊，早年也曾参加过国民党外围组织，两人有过一段感情。此时王金英的丈夫已死，她独居无依，便冒险收留了他。

为了掩人耳目，屠日炘开始男扮女装。他剃掉胡须，蓄起头发，穿上王金英的旧衣服，模仿女人的步态和声音。最初他试图出门活动，但很快发现根本不可能——街道上到处是戴着红袖章的治安积极分子，邻里之间互相熟识，一个陌生面孔根本无法立足。

于是他从此不再出门。阁楼成了他的全部世界。这间阁楼低矮逼仄，只有一扇小窗。28年里，屠日炘就蜗居在这十几平方米的空间里。白天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，连咳嗽都要捂住嘴；夜里才敢点起煤油灯，看看旧报纸，摆弄当年藏下的电台零件——虽然那台机器早已无法使用。

他靠王金英养活。每个月，王金英用糊纸盒挣来的几块钱，买回粮食和咸菜，半夜悄悄递上阁楼。28年，一万多个日夜，他就这样活着。据他交代，1958年全国开展大规模社会清查时，他曾一度想自首，但王金英哭着求他再等等，这一等又是20年。

案件迅速上报浙江省公安厅。对于这样一个潜伏近30年的特务，如何处理，上级十分慎重。经过审讯和调查，查明屠日炘潜伏期间并未实施具体的破坏行动，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危害后果。最终，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，1979年，屠日炘被判处无期徒刑。王金英因窝藏罪，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。

案件告破后，消息传遍黄岩县城。人们难以相信，就在自己身边，竟然藏着一个“男扮女装”的国民党特务，而且一藏就是28年。那个5岁男孩自然不知道这些，他只知道后来再去那条巷子玩时，王阿婆家的阁楼窗户已经打开了。

这起案件后来被浙江公安系统作为典型案例进行分析。分析材料特别提到，案件的突破口是一个5岁孩子的无心之言和一个普通群众的警觉。如果李朝红当时认为“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”而不予理睬，这个特务可能至今还藏在阁楼上。

屠日炁后病死在狱中。王金英出狱后回了温州老家，几年后去世。那间阁楼后来被房管部门收回，重新修缮后租给了普通人家居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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